古人在举兵或其他什么大事面前,有时会遇上突发事件。若是五彩祥云、霞光万丈倒还好,若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事,就会疑惑是不是上天在警告自己,是不是预示着失败。这时候,就需要有一个人,不但能说得舒了心,还要有鼓劲的作用。这就看水平了。
明建文帝朱允炆削藩,燕王朱棣行将起事,一日正与姚广孝议事,突然风雨大作,檐上屋瓦被风掀下几片,摔得粉碎。朱棣大惊,姚广孝却说:“祥也。飞龙在天,从以风雨。瓦堕,将易黄也。”(《明史·姚广孝传》)一席话说得朱棣转忧为喜,信心大增,不久发动“靖难之役”,一举成功。
解梦也是一样,就看解梦者怎么说。春秋时晋楚城濮大战前,晋文公做了一个梦:他跟楚王摔跤,被楚王摔倒在地,楚王还趴在他身上打他的脑袋,吸他的脑浆。应该说这个梦够可怕的,明显是晋文公被楚军吓的。这样丧气的梦,老臣狐偃却道:“吉。我得天,楚伏其罪,吾且柔之矣。”(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八年》)用通俗的话讲,就是“君仰面倒地,得天相照;楚王伏于身上,乃伏地请罪也。脑所以柔物,君以脑予楚,柔服之矣,非胜而何?”(《东周列国志》第四十回)晋文公一听,精神大振,大败楚军。不得不佩服狐偃的智慧,这样的梦都能说成吉兆。
记得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写梦的说明文,引用了一则史料:安禄山梦见自己袖子很长,不知何意。有臣下说这表示“垂拱而治”,安禄山很高兴,赏了那个人;安禄山失败后,那个人被唐军捉到,要治他附逆之罪,他忙说我当时是骗安禄山,袖子长行为不便,表示他不久就要灭亡。这样的解梦就纯粹是拍马屁了。
《世说新语》上有一则故事:桓玄篡位,他所坐的御床下陷,群臣大惊失色。可以想象,桓玄当时是心情极坏的,大臣们谁也不敢说话,金殿上气氛仿佛凝固一般。这时侍中殷仲文不慌不忙说:“当由圣德渊重,厚地所以不能载。”一句话不但缓解了紧张的局面,还能使主子得意非凡,难怪“时人善之”。只是这位圣德渊重得把御床都坐陷了的叛逆,不久就被朝廷诛杀了,说不定这真是上天预示桓玄将亡。
类似的例子还很多,当然也有鼓舞过头的,导致统帅信心膨胀,不自量力,一败涂地的。
“征兆”往往出现在关键时刻,在古代,能看透吉凶,将不利于己的事件为我所用者,不但能为决策者放下包袱,增强信心,也鼓舞了下属的士气。这应当是一个谋大事者应具备的素质。